老狐王發現自家酒窖中不對勁與胡癸在終南山中發現千年狐妖被剔骨的尸體差不多是在同一時刻。

懸崖酒窖倚靠山勢而建,處于山腹之中,其中岔路眾多,洞穴如迷宮。老狐王愛酒成癡,收集了不少世間珍釀,藏在酒窖里。他還在酒窖中開辟了一處設備齊全的釀酒處,閑來無事時按照一些古籍孤本上的記載,炮制一些已經消失于世間的美酒。

老狐王發現有人進了最底下的儲藏室,在動他珍藏的般若酒。那人把一壇般若酒換做了百果酒,又原封不動地封起來,雖然做得滴水不漏,卻沒有逃過老狐王的法眼。

老狐王不動聲色,暗中觀察。因為出了終南山狐尸的事,老狐王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終南山那邊,對酒窖這邊并未十分上心,他以為只是誰貪酒喝所以盜酒,沒有往更深處想。這期間,三壇般若酒全都被換成了百果酒。

終南山那邊,胡癸又先后發現了金五郎、赤七、小茗深被剔骨的尸體,老狐王萬分恐憂,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老狐王無意之中在酒窖里發現了帶血的狐骨。他深入探查一番,竟發現有人在一處隱蔽的洞穴里拿般若酒炮制狐骨酒。

洞穴之中,有一個一米見方的大肚琉璃壇,里面裝著金色的般若酒,般若酒之中,浸泡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骨丸。洞穴的地上,畫著詭異的圖案,似乎是某種煉制骨丸的陣法。洞穴的角落各處,散放著一些帶血的碎骨,和斫骨的利刀。

老狐王查看了碎骨,發現竟是狐骨!他心中恐懼且憤怒,他不動聲色,暗中潛伏,想揪出這個人。然而,老狐王吃驚地發現,這個人居然是栗。

老狐王一下子仿佛蒼老了一百歲,他本身優柔寡斷,思前想后,竟憂思郁結,生病了。

這時候,胡辰回來了,因為狐王之事,父子兩人起了爭執。老狐王一看眾子女,沒有一個能承擔責任的,想到純狐氏的未來,不由得鉆了牛角尖。

栗,其實也不錯,他聰明勇敢,野心勃勃,像極了他的曾祖父——那個智勇無雙,輔佐涂山氏建立青丘狐之國的人。如果栗的能力配得上他的野心,一定會是一個優秀的王者,能夠帶領純狐氏開疆辟土,建立一個屬于純狐氏的翠華狐之國。不像他,窩囊了一輩子,除了攢了些家財,也沒什么建樹。胡辰不愿意當狐王,強扭的瓜不甜,硬把王冠按在他頭上,純狐氏的將來也堪憂。十三郎又太小了,他預感自己大限將至,來不及等他長大了。放眼望去,也就是栗合適承擔純狐氏的重擔了。

栗劍走偏鋒,殘殺眾狐,炮制狐骨酒增強力量。老狐王雖然心中不好受,但私心作祟,還是假作不知道,并暗中幫栗收拾他不小心掉在酒窖各處的殘骨,還讓胡癸去處理掉那些被剔骨的狐尸,毀尸滅跡。

老狐王一邊良心受折磨,一邊又私心作祟,內心非常煎熬,也十分憂懼。畢竟紙包不住火,事情遲早會暴露,金五郎、赤七、小茗的死遲早會被發現,引來眾狐族的責難。別的狐族都有死者,純狐氏沒有,這些狐又都是死在翠華山附近,純狐氏實在難逃干系。

胡辰回來之后,總是因為狐王之事跟老狐王吵架,老狐王怒火攻心時也會說出如果胡辰死了就好了的氣話。誰知,這話竟被糊涂的胡癸記在了心里,后面胡辰死了之后,他懷疑是老狐王干的,還擔心自己知道得太多,也會被老狐王滅口。

老狐王內心煎熬的頂點,是在那天早上得知胡辰被殺,看見了胡辰的凄慘死狀時。那一瞬間,他驚怒攻心,他以為是胡栗干的,自己的兒子們手足相殘,讓他崩潰了,一下子倒在地上,自此臥病在床。

老狐王雖然驚怒心痛,但并沒有說出一切,這件事情太大了。老狐王自我煎熬,在病榻上反復思量,最后做了一個決定,繼續縱容胡栗。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胡辰,不能再失去胡栗了。孫上天被抓了一個現行,老狐王就順勢把責任都推給狐貍的宿敵——道士。不過,考慮留一條后路,老狐王并沒有同意胡栗殺孫上天,而是把他囚禁了。

有一天晚上,老狐王身體稍微好了一些,又去酒窖給胡栗拾骨善后。他走過彎曲的岔道,穿過迷宮般的洞穴,去往胡栗炮制狐骨酒的密#穴。

老狐王心情很沉重,因為這一次,狐骨酒里泡著他的二兒子。

老狐王還沒走到密#穴,卻發現一只狐貍躺在一個角落里,他急忙過去查看,吃驚地發現竟是胡辰。胡辰還沒有死,只是昏迷著,他胸腹有傷,被人包扎好了,嘴里還有狐骨酒的味道?!雭?,是狐骨酒保住了他的性命。

老狐王心中大喜,不由得熱淚盈眶,胡栗終究還是良心未泯,沒有對自己的哥哥下毒手??墒?,胡辰房間里被剔骨的狐尸是誰的?那狐尸乍一看去,十分像胡辰,老狐王驚懼之中也沒細看,后來因為病倒,更沒看過胡辰的尸體。

除了埋葬胡辰的地點是老狐王選的,殮尸埋葬之類的事情都是胡栗去做的。死的狐貍是誰?埋葬的是誰?胡栗究竟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腳?老狐王想不清楚,但也決定不想了,無論如何,胡辰還活著,就是好事。

老狐王把胡辰藏入了酒窖中的一個隱秘洞穴里,給他拿了青木之精含著,養傷續命。老狐王又施了睡眠咒,讓胡辰沉睡一陣子,畢竟現在讓他醒過來,走出去,是萬萬不行的。

老狐王說完這一切,頓時委頓在地上,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胡十三郎眼淚汪汪,道:“太好了,二哥還活著……”

栗也松了一口氣。

蘇媚兒聽見胡辰還活著,驚懼不已。

孫上天得知好友沒有死,因為驚喜竟至流淚,道:“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阿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猴生難得一知已,你死了貧道都覺得生而無歡了。貧道只有你這一個好友,我們還要一起去游歷四方呢!”

離奴瞥了激動的狌狌一眼,杠道:“怪哉!怪哉!難道只有爺一個人認為這狌狌瘋了么?一個牛鼻子道士居然喊起了阿彌陀佛?”

孫上天擦了擦眼淚,罵道:“你這遭瘟的黑貓,不許學貧道說話!只要阿辰能活著,別說念阿彌陀佛,貧道就是剃了頭發去當和尚天天念經都行!”

作者有話說:某綰:明天繼續更新(沒有霧),雙更這種事情,說一說而已,不要當真=3=。。。丟下小書生任你們打罵。。。

第十六章 淇水

胡癸疑惑地道:“二哥房間里的狐尸是誰?究竟是誰干的?”

胡五郎指著涂山川道:“是他干的!可是,他一向病懨懨的,有能力殺死這么多千年之狐嗎?”

阿空還在記恨之前在觀星臺上栗差點掐死他的事,他指著栗,道:“栗是幫兇!涂山川不可能有能力殺死那些千年之狐釀狐骨酒,栗能!這一切是他倆合伙干的!”

栗臉色如冰霜,沉默不語。

“哈哈哈哈——”涂山川狂笑不已。

胡十三郎難過地道:“栗不會做這種事情……他雖然脾氣暴躁,喜歡欺負弱小,但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栗,你快開口解釋,你不要不說話……”

栗還是沉默不語。

涂山川望著栗,悲傷地道:“栗,我今天是不能活著了,你能陪我一起死嗎?我害怕一個人去地下,阿寬、離殤他們都在地下等著我,等著欺負我……有你在,他們就不敢欺負我了……”

栗咬緊了嘴唇,神色哀傷。

白姬走向涂山川,笑道:“你又在欺騙栗這個單純的家伙了。阿飄也在地下等你呢,她幫你殺了那么多狐,為你做了那么多事,一直深深地愛著你。有阿飄在你身邊,誰敢欺負你?”

涂山川神色一凜。

栗開口道:“阿飄……是誰?”

涂山川道:“栗,別聽她胡說八道!”

白姬從衣袖中拿出一支斷裂的竹管,碧綠的竹管上刻著神秘的文字。

涂山川看見這支竹管,不由得渾身一顫。

白姬默念咒語,一條棕色的長狐幻影緩緩從竹管中飄出來,化成了一名纖腰裹束的年輕女子,正是阿飄的一縷殘念。

阿飄出現在眾人眼前,眾人皆有些吃驚。

老狐王指著阿飄,道:“我見過她,當時還想問她是誰……”

阿飄迷茫地望著眾人,目光停留在涂山川身上,她似乎頭疼了起來,不由得伸手掩住了頭。

白姬伸手拂向阿飄的額頭,一片浮現黑紋的竹葉從她額頭上浮出,飄飛在半空之中。

“嗤——”竹葉被金色的龍火燒成了灰燼。

阿飄一瞬間如夢初醒,所有的記憶奔涌而來,從生命開始,到生命結束,狐生悲歡,歷歷在目。

白姬道:“他不僅殺死了你,連你的記憶也要篡改剝奪,你還愛他么?”

涂山川瑟瑟發抖,眼神惡毒。

阿飄的眼淚滑落臉龐,她轉目望向涂山川,道:“從在淇水邊相遇,你就決定利用我,然后除掉我了嗎?”

涂山川脫口而出,道:“不,那時候,我沒想這么做……”

阿飄轉頭望向白姬,道:“白姬大人,您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訴你?!?

白姬道:“我想知道,關于你的一切,關于狐骨酒的一切?!?

阿飄緩緩道來。

阿飄成為管狐之前,是一只很弱小的狐貍,從小被兄弟姐妹欺負,長大了被別的強大狐貍踐踏。被術士捉住,被以殘酷的方式折磨死去,煉為管狐,是它這輩子最痛苦的一次經歷。地獄般的痛苦過后,充滿了怨念的它浴火重生,成為了一只強大的管狐。

阿飄忘不了死亡的痛苦和怨恨,一邊被術士驅使,替他去做各種壞事,一邊時時刻刻都在謀劃吞噬他。人類內心惡毒,但身軀卻軟弱,不過二十年時間,那術士就老邁得全身上下都是漏洞了。

阿飄選了一個滿月的日子,將困住自己的咒縛打破。它將生病的術士活埋在無人的地方,只剩一顆頭露在土地外,不斷地用木棒打他的頭。

術士被打得血肉模糊,他苦苦哀求,求阿飄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

看著凄慘哀嚎的術士,阿飄突然覺得這樣的報復毫無樂趣,它一口咬掉了術士的頭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東瀛之地,給阿飄的都是痛苦的回憶,它聽說海之西岸有一個叫大唐的國度,那里也生活著各種各樣的狐。

阿飄決定西渡大唐,去看一看不一樣的世界。

阿飄來到了大唐,果然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遇見了各種各樣的狐??墒?,大家都恐懼和嫌棄身為管狐的它,沒有狐愿意與一只狐中的異類同行。

阿飄一直孤獨地行走,直到有一天,在淇水之畔,它看見了一只同樣孤獨的狐。

那是一個深秋的寒冷傍晚,河風寒冽,阿飄路過淇水邊,她衣著單薄,冷得瑟瑟發抖。

淇水之畔,坐著一只銀灰色的狐,看上去十分弱小,只有一條尾巴。

那只狐坐在淇水之畔唱歌。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1)”

阿飄不是很懂這歌詞的意思,但覺得很好聽。她忍不住問道:“這首歌是什么意思呢?聽起來很寂寞的樣子?!?

一晃眼間,那只狐化作了一名面色蒼白,身穿銀灰色圓領襕袍衫,披著灰色披風的英俊男子。他看見阿飄踽踽獨行的單薄身影,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溫柔的關切。

男子走向阿飄,他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阿飄單薄的肩膀上,道:“這首歌的意思是,我獨自坐在淇水邊,心情很悲傷,因為人世寒涼,擔心你衣衫單薄,遭遇風霜?!?

披風還帶著男子的體溫,十分溫暖。

這是阿飄從生到死,第一次感受到被關心的溫暖。她眼眶一濕,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男子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道歉:“對不起,姑娘,是不是在下有失分寸?對不起,是不是在下說錯話了?你別哭??!”

阿飄哭完之后,就跟男子成為了朋友。

男子叫涂山川,這是阿飄狐生之中的第一個朋友。

涂山川將阿飄帶回家,得知她從東瀛遠道而來,又帶著她游玩中土的山水風光。涂山川沒有恐懼阿飄是管狐,阿飄也不在意涂山川是被狐類鄙視的半狐,兩人惺惺相憐,關系十分融洽。漸漸地,阿飄忘了自己是一只早已死去的管狐,竟愛上了涂山川。

涂山氏因為沒落的關系,時常受到周邊狐貍的欺負,阿飄會在夜深人靜的夜里,悄悄地去殺死那些騷擾涂山家的狐貍。

涂山川一直悶悶不樂,活得很不開心,這讓阿飄很擔心。

阿飄不是很了解中土的狐,她只知道涂山氏曾經很榮耀,是青丘狐之國的王族,但現在沒落了。涂山川是王族后裔,一直有潛伏在心底的野心和宏圖。涂山川不開心,是因為自身孱弱,抱負未展。

有一天,涂山川對阿飄道:“阿飄,我需要你的力量,你可以幫我做一些事嗎?”

阿飄道:“當然可以?!?

“你都不問是什么事嗎?”

阿飄道:“只要是為你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涂山川道:“我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險,也毫無道德。因為,必須殘殺同類?!?

阿飄笑道:“管狐本來就是毫無道德的存在,我也不懼怕危險。至于同類,我從小就被同類欺負排擠,我厭惡這世間的狐。只有你,是我的同類?!?

涂山川笑道:“等這件事情完結,我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就可以保護你了。我們繼續一起游山玩水,你帶我去你家鄉東瀛看一看?!?

阿飄開心地點頭,道:“嗯?!?

涂山川要做的事情是取千年狐妖的骨,以密法炮制成骨丸,再以骨丸泡酒。飲狐骨酒,頂骷髏頭拜滿月,則可以生頭顱,獲得強大的力量。最多,可以長九個頭顱。

阿飄問涂山川這辦法他是從哪里知道的,涂山川說他無意中從家里的地窖中翻出一本古籍,上面這么記載著。炮制狐骨的酒必須要用般若酒,涂山川記得純狐氏的老狐王喜歡窖藏天下名酒,說不定有,正好恰逢千年狐會,可以去翠華山干這件大事。

涂山川帶著阿飄早早地就來參加狐會,因為翠華山有老狐王的結界,他們不敢進去,就待在終南山里。

在終南山里,他們遇見了兩只也趕來狐會湊熱鬧的千年狐妖,涂山川就讓阿飄殺了它們,嘗試剔骨煉骨丸,一切都很順利。

涂山川和阿飄準備去翠華山時,恰好遇見來參加狐會,路過終南山的金五郎、赤七、小茗,它們很奇怪涂山川為什么帶著管狐在終南山徘徊。涂山川做賊心虛,兇相畢露,讓阿飄殺死了它們三人,剔骨煉丸。

涂山川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帶著阿飄去了翠華山。因為兩人有所圖謀,所以阿飄從不在人前現身,只藏在竹管里,悄悄地跟在涂山川身邊??墒?,還是被老狐王看見過一次,不過老狐王也沒有追究。

涂山川小時候在翠華山住過許久,與栗作伴,所以非常熟悉狐谷里的一切。在懸崖酒窖里,他找到了般若酒,偷偷地用百果酒換了。他還在迷宮般的酒窖里找了一處隱秘的洞穴,用來炮制狐骨酒。

一切都很順利。只是,老狐王還是有所察覺。

涂山川非常謹慎,當他看見老狐王在暗中觀察酒窖時,每次去酒窖他就變作栗的模樣。他跟栗非常熟悉,模仿栗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惟妙惟肖,酒窖里光線不好,老狐王又是在暗中行事,從沒有靠近涂山川,所以誤把涂山川當成了栗,以為暗地里在酒窖里炮制狐骨酒的人是栗。老狐王私心作祟,縱容了這一切,還幫涂山川收拾殘骨。

涂山川見老狐王如此糊涂,也就順水推舟,享受著老狐王的包庇,放肆地做這一切。

涂山川頂骷髏拜月,飲狐骨酒,他感到自己開始力量充沛,甚至漸漸地生出新的頭顱,但他隱藏著力量,仍舊不動聲色地潛伏著。

一共獵殺了多少只狐貍,阿飄也記不起來了。涂山川說,越多越好,但不要在狐谷里動手,更不能動純狐氏。

阿飄不明白,問道:“為什么不能殺純狐氏?純狐家正好有那么多法力不高又很蠢的千年狐妖,不拿來炮制狐骨酒不是可惜了?”

涂山川垂頭道:“因為,那是栗的家人,如果我那么做,栗會傷心,會生氣?!?

阿飄問道:“對你來說,栗很重要嗎?”

涂山川道:“栗當然重要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阿飄非常生氣,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呢?”

涂山川道:“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飄道:“那我有你的生命重要嗎?”

涂山川一下子沉默了。

友誼的裂縫在這份沉默之中無聲地蔓延開來。

注釋(1)出自《詩經·衛風·有狐》。

作者有話說:某綰:不曉得為什么結尾越寫越長了,真是愁煞人也。。。那個什么,為什么有童鞋一直堅持管狐是大姐呢,前面早就寫了,老狐王看見過管狐啊,老狐王只是老眼昏發,又不是瞎子,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么哈哈哈哈。。。狐大姐目前在東瀛做百妖之王做得好好的(完全忘記狐會這件事了),她的羽衣也還沒丟,暫時不會回來找白姬替她找羽衣啦(《羽衣狐》)=3=。

第十七章 滅魂(上)

阿飄白天在竹管中沉睡,夜晚才醒來?!獮榱瞬槐┞栋h,涂山川白天不帶竹管,他把竹管藏在自己住處外的竹林里,隱匿在一株中空的竹子里。

這一夜,阿飄醒來時發現涂山川鼻青臉腫,一身是傷。她趕緊問發生了什么事情,原來白天涂山川去后山采摘阿飄喜歡吃的漿果,不巧撞見了阿寬和蘇媚兒在偷情,想悄悄離開時不小心弄出聲響,被阿寬和蘇媚兒發覺了。

蘇媚兒交代阿寬封住涂山川的嘴,就穿衣離開了。

阿寬把涂山川惡意欺負了一番,威脅他不許說出去,否則割了他的舌頭。

涂山川剛飲狐骨酒,才長出了兩個頭,力量還不足以打敗空狐一族中最強大的阿寬,只能茍且忍辱。

然而,阿寬欺人太甚,逼迫涂山川從他胯·下鉆過去。

涂山川雖然弱小落魄,可還有著涂山氏的王族尊嚴,他寧可跳下山崖死去,也不愿意受辱。幸好,栗在山谷里辦事,恰好碰見了涂山川被欺負,就把阿寬打跑了。

擔心栗惹上麻煩,涂山川并沒有告訴他阿寬和蘇媚兒的奸·情,只說來后山采漿果撞上了阿寬,無端受辱。

栗安慰了涂山川。

阿飄非常生氣,她心疼地撫摸涂山川的傷口,道:“栗真是不中用,害得你受傷?!?

涂山川道:“栗很好,多虧了他……他一直都在保護我……”

阿飄憤怒,她咬牙切齒地道:“栗哪里好了?是我的話,絕不會讓你受傷,早就撕碎了那個可惡的阿寬。阿寬不能原諒,栗也不能原諒,一個都不能原諒!”

阿飄神情猙獰,仿如陷入了某種魔障之中,充滿了怨恨與惡毒。

涂山川心中一驚,他這才想到阿飄畢竟不是狐貍,而是一只含怨而死的管狐。

她是異類。

栗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栗問道:“阿川,總覺得你有點不一樣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涂山川矢口否認,道:“栗,你想多了?!?

胡辰死的那一晚,涂山川去山谷里采漿果,回來得晚了一些。機緣巧合,正好撞上了阿寬鬼鬼祟祟地在搬喝醉的孫上天去胡辰房間。

涂山川心中奇怪,就躲在胡辰房間外暗中觀察。不一會兒,阿寬和蘇媚兒一起鬼鬼祟祟地從胡辰的房間里離開了,蘇媚兒身上還沾著血。

涂山川進去胡辰房間一看,發現胡辰竟被刺死了。他嚇了一跳,本想急忙呼叫人來,但轉念一想,又住口了。

看見醉死如泥的孫上天,想起喜歡侮辱自己的阿寬、離殤、阿空等人,想起老狐王一直在和胡癸幫自己毀尸滅跡,以及栗懷疑的眼神,涂山川不由得計上心來。

胡辰之死,是一件大事,恰好蘇媚兒、阿寬想把兇嫌指向孫上天,恰好孫上天是江城觀的道士,恰好道士是狐族的宿敵,不如順水推舟,讓狐谷亂起來。這樣,一來,栗就無暇懷疑自己了。二來,涂山川早就想拿阿寬、離殤等人炮制狐骨酒,苦于他們一直不離開狐谷,他不想在狐谷引起騷亂,沒有機會下手。如果局勢亂起來了,他們肯定會離開狐谷,他就有機會下手了。三來,老狐王雖說一直因私心作祟,誤以為他是栗,在幫他收拾殘骨,可是萬一老狐王醒悟過來,事情就敗露了。如果狐貍和道士起了爭端,局勢大亂,老狐王也就沒有心思管酒窖里的事了。

涂山川正心思百轉,地上的胡辰突然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涂山川又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胡辰命大,竟還沒死。

胡辰望著涂山川,眼中露出對生的渴望,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似在求救,繼而暈了過去。

涂山川被胡辰看見,做賊心虛,心中一狠,想殺他滅口??墒?,一想到自己殺了胡辰,萬一將來栗知道真相,一定會用仇恨的目光望著他,他就猶豫了。

最后,涂山川還是沒有殺胡辰,他叫來阿飄,一起把胡辰帶去了懸崖酒窖中,替他包扎傷口??春矫鼞乙痪€,又喂了他一些狐骨酒。狐骨酒,飲之枯木逢春,可以療傷續命。

阿飄不太明白,道:“你救他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涂山川道:“他是栗的二哥。而且,他從沒有欺負過我,對我還不錯?!?

阿飄憤怒地吼道:“又是栗!你的心里只有栗!現在該怎么辦呢?”

涂山川道:“胡辰還是得死,我要狐谷亂起來?!?

阿飄道:“什么意思?”

涂山川道:“只有狐谷亂起來,才對我們有利?!?

阿飄道:“我們該怎么做呢?”

“胡辰是銀狐,得找一只銀狐冒充他的尸體。今天早上你不是在藍田山里狩獵到一只千年銀狐嗎?它的皮囊還在不在?我涂山氏混跡于人類之中,最擅長化形攝心之咒,一只頭被砸碎,渾身被剔骨的銀狐,乍眼看上去像胡辰,我就能將它變成胡辰,混淆人耳目?!?

阿飄道:“深山老林,人跡罕至,如果沒有被野獸吃掉,狐皮應該還在,我去找一找?!?

阿飄去了一趟藍田山,找來了那副銀狐皮囊,涂山川施了化形咒術,讓它看上去像胡辰。

阿飄將狐尸放進了胡辰房間里,又找來一只雞,取血灑在四周,看上去就像是剛死被剝皮剔骨的狐。

阿飄忙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阿飄回到碧竹館,卻見涂山川在練習用竹葉施咒。

涂山川問道:“事情都做完了嗎?”

阿飄答道:“都做完了,滴水不漏。你在干什么?”

“沒干什么,在練習一種新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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