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宮里養著兩只圓滾滾的暹羅貓,白天就懶洋洋地趴在壁爐上面打哈欠,晚上則會跳上路明非的肚子睡覺,完全不怕生。

  現在它們醒了過來,喉嚨中滾動著低低的嘶聲,貓瞳在黑暗中像祖母綠那樣瑩瑩發亮,簡直就是領地被入侵的獅子。

  路明非翻身坐起,一手抱住那只正撓他肚子的小貓,一手已經抓住了藏在枕下的西格紹爾手槍。伊麗莎白宮加裝了極嚴格的安保系統,那些英俊優雅的管家全都配槍,庭院里還有八條看起來懶洋洋的大狗,其實是某種殺手犬。如果不每天用帶血的牛肉喂養它們,很快它們就會以打量食物的眼神看你了。

  現在安保系統沒有被觸發、狗沒有叫、管家們沒有鳴槍,兩只小貓卻像是覺察到某種危險的逼近。

  路明非推開臥室的門,走廊里,楚子航靠墻而立,手中提著一柄青光流動的利刃——源稚生曾用過的蜘蛛切,這是烏鴉最后的贈禮,它和童子切安綱一起被送上了那架飛機。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結成了相互防御的隊形,背靠背地下樓。從樓梯到走廊,再經過那些雕飾華美的會客室、音樂室和祈禱室,偌大的伊麗莎白宮里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那兩只小貓的喵喵聲。它們相互勾著尾巴,一步不落地跟在路明非和楚子航后面。

  從窗戶望出去,那些兇猛的斗犬正聚在一起打瞌睡,并沒有被人下毒或者悄無聲息地抹了喉嚨。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情況一切正常,除了這兩只貓覺得不對勁。

  也許它們純粹就是做了噩夢或者覺得貓生有點空虛求安慰?

  吊燈的影子搖晃,花瓶中的花枝也搖晃,靜謐得就像有風的午后……路明非忽然抬頭看著那盞微微搖晃的吊燈,這就是問題所在,這不是什么有風的午后,伊麗莎白宮的門窗緊鎖,哪里來的風吹得這么大一盞吊燈也搖晃起來?吊燈搖擺得越來越劇烈,地面都微微地震動起來,警報聲忽然間席卷了伊麗莎白宮,那是震動感應器被觸發了。

  難道小貓們預感到的危險是地震?路明非還沒想明白,庭院里的斗犬們集體起身,對著某個方向咆哮起來。

  路明非閃到窗邊,舉槍瞄準那個方向,下一刻他驚得下巴都要砸腳面兒了。他看見一門巨炮撞開了伊麗莎白宮庭院的后墻!而那門125毫米的滑膛炮屬于一架噴著滾滾黑煙的T-64主戰坦克!

  不是地震,而是那臺坦克高速行進震動了地面,伊麗莎白宮的隔音做得太好了,所以他們才沒有聽到坦克發動機的吼聲。

  八條斗犬本來瞪大狗眼放射著“你已經死了”的兇光,現在全傻了,呆呆地坐成一排,看著那輛鋼鐵戰車從它們面前駛過。

  這是一場俄羅斯式的進攻!明火執仗地用了一臺坦克來拜訪,而且是在莫斯科市區!

  “趴下!”路明非猛按楚子航的頭,因為他看到坦克的炮塔正在旋轉,那門恐怖的125毫米榴彈炮正指向伊麗莎白宮。

  但楚子航擺脫了他的控制,一手提刀,一手平伸出去,吐出沉雄的龍文,眼瞳轉為刺眼的金色。劇烈的爆炸籠罩了T-64,烈光、火流、沖擊波,還是路明非熟悉的老配方老味道,師兄十五歲但也還是路明非記憶里的那個狠人。路明非心中一喜,他們手中的武器對上T-64基本上跟蒼蠅拍也沒什么區別,好在還有這個自帶免費炸彈的炸彈人。

  但下一刻路明非就開心不起來了,被炸得漆黑的T-64沖出烈焰,繼續奔向伊麗莎白宮。君焰奈何不了T-64的裝甲,雖然是上世紀60年代的產品了,但畢竟是冷戰時期曾經威震歐洲的大國武備。

  管家們狂奔著趕到現場,這些平日里西裝革履戴著白手套為你開車開門擺放刀叉的家伙此刻在西裝外套著防彈衣,一個個龍精虎猛兇神惡煞,端著各種輕重武器,MG4輕機槍就有好幾支,堪稱重火力配備。可他們也被這臺古董坦克震撼到了,呆站了幾秒鐘,這才舉起手中的武器,猛烈卻毫無意義地對著T-64掃射。

  T-64無視了管家們的火力,筆直向前,看樣子是想靠著堅不可摧的裝甲直接撞進伊麗莎白宮里去。

  這時白裙的女士們出現在會客廳,打開了伊麗莎白宮的后門。她們面前是一輛橫沖直撞的重型坦克,可她們表現出的優雅鎮定,就像是來給主人布置早餐的。

  伊麗莎白宮的女侍長帶著她的隊伍趕到了,原本覺得自己是事件主角的路明非和楚子航不得不靠邊站來給她們騰出地方。

  四名女侍居然合力扛來了一具美國造“陶”式反坦克導彈,那位古板得像是從修道院出來的女侍長戴上眼鏡,親自瞄準。T-64意識到自己的對手終于出現了,鏟起大片的泥土高速甩尾,想躲開反坦克導彈的鎖定。但這難不倒中年婦女,女侍長的表情好像是提著教鞭的女老師準備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或者大母狼冷冷地看著逃跑中的小白兔。

  鎖定,發射,反坦克導彈帶著一道夭矯的白色煙跡,準確地命中了T-64的履帶,雖然沒能摧毀它的裝甲,但幾乎把它整個地掀了過來。

  女侍長甚至沒有欣賞導彈命中的那一刻,扣完扳機之后她就轉身接過手下遞來的手巾擦了擦手,大概是不愿意讓槍油太久地留在手上。

  “先生們,我們已經報警,請休息一下,早餐還要一些時間。”女侍長以一貫的冷漠和高貴比出手勢,意思是她們來收拾局面,路明非和楚子航可以回屋去刷牙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冷漠忽然變成了僵硬,她沉默了兩秒鐘,低聲說,“設備!”

  女侍們打開了藏在墻壁上的暗門,暗門后的武器架上掛著整整齊齊的HK416自動步槍,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標配武器,還有手榴彈和防彈衣。

  不到一分鐘女侍團隊就完成了武裝,白裙飛舞,女侍長一腳踹上門,“一組、二組,一樓東西側,三組去二樓尋找合適的掩體,狙擊手觀察手去頂樓!”

  與此同時管家們已經撤進了伊麗莎白宮,看起來這些人中負責全局的居然是女侍長這個中年婦女。

  戰斗只是剛剛開始,黎明的天幕下,軍靴踩過剛剛被履帶碾過的草坪,頭戴防毒面具扛著防彈盾牌的士兵們登場了。

  T-64沒能沖進伊麗莎白宮,卻也為接下來的步兵作戰打開了道路。

  在步兵裝甲車的掩護下,士兵們一邊推進,一邊用槍下掛載的榴彈發射器打出煙榴彈,在風的推動下從庭院到室內很快就布滿了濃煙。那幾條猛犬剛剛醒過神來,吼叫著沖了上去,可隨著幾聲沉悶的點射,猛犬們在濃煙中哀嚎了幾下就沒聲了。那些都是普通人,但經過嚴格訓練而且具備戰場經驗,這樣的人用軍事紀律組織起來,就連混血種也不得不警惕。

  管家們和女侍們也是同樣的人,這根本就是兩支小型軍隊的對決,但發生在莫斯科市中心!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不要開槍!”女侍長用毫無起伏的聲音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

  但他們的槍栓已經拉開,子彈已經上膛,他們只是要在敵人進入有效射擊距離的時候一次性用飽和火力摧毀對方的鋒線。那支默默推進的軍隊應該也是這么想的。

  黎明是靜悄悄的,但槍聲響起的一刻開始,不知多少生命就會灰飛煙滅。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楚子航神色猶豫,如果是對付步兵,“君焰”的效果會明顯很多,但那有可能演變成一場屠殺。

  秘黨是絕對禁止在自身沒有受到致命威脅的前提下用言靈來對付普通人的,但某種角度來說眼前這個楚子航根本就不是秘黨的一員,他是個野生混血種,不受秘黨法則的限制。

  這時候有人拉了拉路明非衣袖,零從三樓的主人臥室里下來了。看起來她被驚動之后還收拾了一下儀容,換了一身帶暗紋的駝色獵裝和一雙高跟的麂皮長靴,淡金色的長發盤起來藏在一頂鴨舌帽里,還拎著個沉重的皮箱,看起來是要跑路。相比之下路明非披著件浴袍,楚子航則是赤裸上身只穿了條牛仔褲。路明非心說不愧是羅曼諾夫家族,跑路都跑得跟在巴黎走T型臺似的。

  “交給他們吧,他們是專業的。”零把他倆抓到大理石壁爐后方。

  路明非點點頭,“你們家管家和女傭都很厲害。”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撤退。”零拿著一個精致的鍍金小望遠鏡,看向庭院中的濃煙,和濃煙中隱隱綽綽的人影,“伊麗莎白宮的安全級別被設計為能抵擋一個步兵排15分鐘的攻勢,雇傭兵們接受的合同也是堅守15分鐘,現在還剩7分鐘。我們得在7分鐘之內完成撤退。”

  “果然是雇傭兵,你怎么想到要雇一群雇傭兵來做家務?”

  “不是我的主意,是某個神經病說既然有城堡了就該有禁衛軍。”零搖搖頭,“但禁衛軍還是不夠用,對方的陣容至少有四輛裝甲車和兩個加強型的排,全都是正規軍。看軍服和裝備,是格魯烏特種部隊,或者說,俄羅斯軍事情報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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