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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嗎?”

“看不清,速度很快,看起來就像小孩?!卑⑻┑?。

果然,船底下傳來嚯嚯嚯、咄咄咄的聲音,這聲音好像……有人在鑿船!

“一定是那些鼠兵!”秦明道。

果然,嘩啦一聲,船底被鑿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渾濁的江水迅速灌了進來,而后水面上又嘩嘩作響,一個個不足三尺的侏儒手持短刀從水中躍了出來,踩著巨魚的背迅速跳上畫船,朝眾人殺了過來。

這些侏儒小人正是那夜他們看到的鼠兵,夜里光線昏暗,看不太清,這時細看更覺得惡心恐怖,只見一個個口鼻像老鼠一樣突出,面色發白,就像被江水浸泡了多日的尸體一樣,腥臭,惡心,恐怖!

顯然,對方想要趕盡殺絕,不留一點機會!

第三十四章 設法脫困

鼠兵張口尖嘯,聲音銳利,聞之令人心懼!若是第一次所見,勢必要被震懾到,但荊一飛、秦明、白齊已是第二次見面,早已習慣,也不管這些鼠兵如何裝腔作勢,只是奮力擊殺。

秦明手中袖箭飛出,為首的幾只鼠兵中了袖箭,身形只是稍微一滯,就又沖了過來。白齊慌慌張張想要拉出手中的燭龍絲,只是這絲線剛要拉出,就被鼠兵一把按下,爪子上的短刀立即就要狠狠刺下。

“斬!”

荊一飛的七漩斧一轉,就將五六只鼠兵斬落水中,但此時更多的鼠兵烏壓壓地從湖中跳躍而出,加之各色巨魚瘋狂撞擊噬咬船沿,這畫船隨手都有傾覆的危險。

“這鼠兵似乎不怕刀槍!”白齊驚道。

一只鼠兵突然撲到秦明的臉上,四目相對,手臂相纏,秦明看到這鼠兵的眼中是無盡的惡毒和憤怒,一種想要殺戮的瘋狂!

這絕不是人的眼睛!

秦明渾身汗毛一奓,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這世界上可沒有什么妖魔鬼怪,如果有那也是人造出來的!這肯定不是什么鼠兵,一定是人造的怪物!

他一把握住尖刀,一手扼住鼠兵的喉頭,用力一撕,這鼠兵身上的黑衣盡爛,終于露出了他的真容,這是一個半人半鼠的怪物,準確地說,這一半是傀儡。

黑色濃密的鼠皮之下,他的肌肉中鑲入了許多機甲秘術。例如在手腳上安裝了尖銳的利爪,令他可以攀爬光滑的墻壁,他的手足都有增強的機關杠桿,令他奔跑游泳時速度更快,當然最詭異的是,有人強行將厚厚的鼠皮縫合在這些侏儒的身上,黑灰斑駁,一塊一塊像補丁一樣丑陋惡心。袖箭釘在這鼠皮上沒入一半就不能再進了,所以殺不了這怪物。

秦明想起自己曾在《嶺南秘術》中看到一則故事,嶺南自古鼠患嚴重,有一名為黃風的人為求得村落平安,便拜鼠為先師,以鼠神為尊,并漸漸地衍生出一種十分陰暗的秘術,叫馭鼠術。

馭鼠師不但懂得召喚老鼠的方法,還會模仿鼠類的生活習性,培養半人半鼠的鼠兵。書里說得不甚詳細,大意便是這些馭鼠師從小會將孩童關養在陰暗密道里,與老鼠一同生活學習,不斷訓練他們的攀爬打洞能力,由于洞穴狹窄,食物匱乏,加上定期注入鼠血,這些孩童長到三尺左右就不能再長了。而后馭鼠師會對這些孩童的外觀進行改造,縫補鼠皮,安裝鼠牙,植入鼠須,讓他們變成一只真正的鼠怪!這些鼠怪雖然動作迅捷,但神智低下,只會聽命于馭鼠師一人。

這種法門自是邪惡至極,叫人十分不齒!

只是眼前這鼠兵顯然比《嶺南秘術》里的鼠怪更復雜,對方在鼠兵的身上還植入了傀儡機甲,鼠兵的迅捷動作都要依靠著機甲來支撐,而且最關鍵的是,鼠兵許多要害部位如頭顱、五臟都被堅硬的機甲和厚厚的鼠皮包裹住了,想要一招斃命就太難了。

但這一切遇到了醉心于傀儡機甲的秦明!

刀在掌心,已經割出道道鮮血。秦明顧不得疼痛,大喝了一聲,一手握住藏鋒猛地朝鼠兵肩膀的一處關節砍去,關節處都由機甲包裹組成,秦明很清楚,越是靈活的地方,機關就會做得越精細,越容易被損壞!

咔嚓一聲,藏鋒沒入機甲之下,匕首再用力轉動,這鼠兵的手臂立即癱軟下來,手中的短刀也瞬間無力,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秦明大喜,依法炮制,不過片刻就拆解了這鼠兵身上的機甲,這鼠兵整個如同一攤軟泥般倒在船頭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秦明大叫道:“打鼠兵的關節,不要打頭和心臟!”荊一飛和白齊轉而對付這些鼠兵的手腳,果然立竿見影,鼠兵一只只癱軟在船上,有的更是嚇得直接跳入湖中,不知所蹤。

鼠兵暫時被解決了,只是巨魚和漏船的困境依舊沒有改善,相反這水已經沒入了五六寸,畫船上有兩層閣樓,重心本來就高,再一進水,更容易傾斜翻覆。

湖心島上兩個怪人在竊竊私語說著什么,那名笑臉的怪人雖然十分憤怒,但嘴角卻依舊咧著上揚,看起來越發地詭異恐怖。他掏出懷中的藥粉,奮力一揚,一陣風涌來,藥粉紛紛揚揚朝畫船這邊灑來,這粉末剛剛入水,湖面上就風起云涌,數量多到不可思議的怪魚全部涌出湖面,整個后湖看上去如同沸粥一樣翻滾起來。

阿泰行船幾十年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場景,驚恐道:“這魚……魚太多了,擠得都劃不動船了!”

易伯也驚道:“糟了!糟了!這樣下去船非被擠壞不可!”

荊一飛道:“何不殺出一條血路?”她飛掠到船頭,想以玉斧劈魚開路,白齊急忙阻止:“這法子萬萬不妥,你殺了一條魚就會引來更多的魚來搶食,這樣只會越來越難行?!?

白齊說得對,惡魚嗜殺,想要以殺制殺,并非上策。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在這等死嗎?”荊一飛并不怕死,但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自己是這種死法,被湖魚活生生地吃掉,這是何等的窩囊!

秦明看了看畫船,摸了摸下巴,突然道:“我想到一個辦法!”

眾人皆問:“什么辦法?”

秦明道:“你們發現沒有,這些鼠兵入水的時候,這些怪魚并不吞噬他們,相反還會微微避讓,顯然這些鼠兵身上藏了什么它們不喜歡的東西,所以可以躲開魚群的攻擊?!?

“你的意思?”

“我們剝了這鼠兵的皮,披在身上,跳入水中,直接游上岸!”

“……”

不得不說,秦明的這個法子有點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太大膽了,但細細分析,他說得其實也不無道理,這鼠兵的皮毛中肯定藏有什么趨避的氣味,若是下水之后能躲過魚群,游到岸邊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我不同意!”不想荊一飛第一個否決道,她的臉色充滿了明顯的厭惡。

“為什么?”秦明問道。

“你怎么確定披著鼠皮,就可以避開這魚怪的攻擊?”

“這個簡單啊,現在就可以試一試?!边@船上還余下不少被擊倒的鼠兵,丟一只鼠兵入水,就能分辨出這魚群到底攻不攻擊這些鼠兵。

秦明正要去試,不想荊一飛又兀自搖頭道:“我……我還是不同意!”

“為什么?”秦明再問。

荊一飛很罕見地支支吾吾道:“此法不妥當!”

秦明突然有所悟,笑道:“我知道了,你怕老鼠!”這叫全城罪犯聞風喪膽的荊一飛,堂堂兵馬司的荊百戶居然怕幾只小小的老鼠!秦明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沒有!”荊一飛爭辯道,但是這口氣明顯是毫無底氣。

秦明笑了笑,湊了過去,在她耳邊細語道:“我看出來了,你不但怕老鼠,你還不會游泳!”

“……”

“如果你會游泳,剛才估計早就下水追殺那女殺手了吧?我就奇怪,以你的性子怎么會這么輕易讓她跑了,喂,你在南京這種地方長大,都沒下過水嗎?”

“秦明!”荊一飛臉色已是尷尬非常,能夠叫冷面如冰的荊一飛這么尷尬,只怕秦明是第一個。她又怒又惱,仿佛自己最不能見人的東西被秦明窺探到了,這感覺就像女子洗澡被人撞見一般,真是說不出的恥辱。

只是這生氣歸生氣,卻也無處發泄。

這怕老鼠不會游泳也是實情,人都有死穴,這兩大死穴自己克服不了又能怪誰?

秦明笑得更加燦爛得意,甚至是有些幸災樂禍。

荊一飛心想,自己平日里沒少給秦明冷面看,這人發現了自己的弱點,必然會堅持己見,讓自己陷入徹頭徹尾的尷尬境地,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以及喜歡哄騙游說的油腔滑調,只怕很快就會說服其他人同意他的逃生觀點,最后逼迫自己在披著鼠皮下水和坐以待斃的兩難境界中,做一個選擇。若她猶豫不決,必然要被秦明好生奚落一番,這人就是這么無賴,這么小人得志……

她怒目圓睜,心想這人要是這么決定,自己必然要抽他一鞭子!管他這法子是對是錯,叫她荊一飛下不了臺,她如何能讓他得意?!

不想,秦明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故意看了一眼荊一飛,而后道:“我剛才想了想,荊大人說得很有道理,這法子未必穩妥,不過呢我又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法子,可以驅逐這些魚群!”

荊一飛怔了一下!秦明突然改變主意這是她沒想到的,他不借此機會整自己一下?沒理由??!

這人……為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秦明并沒有理會,這畫船之上除了白齊這么細心的人,也沒有其他人會觀察到荊一飛這細微的變化了。

秦明指了指畫船上四處懸掛的彩燈道:“這畫船乃是皇上夜游后湖所用,船上彩燈、燈燭之數遠超其他的船舶,夜游后湖這些彩船常常要通宵達旦,船上必然囤放了不少油料,我們為什么不用火攻驅逐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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