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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來到午夜花的時候,里面大片迷幻的燈光下仍舊喧囂著縱情的男女,季涼川把我拉到一角幽靜的地方,叫了兩杯啤酒。

一大杯扎啤剛剛放到桌上的時候,他便開始將那些苦澀的液體生猛地灌入喉嚨,我跟著他靜默地一杯一杯的喝著,不久,他放下酒杯,聲色溫柔地問我

“沈檬,你有沒有真心愛過一個人?”

我頓時語塞,猶豫了一下,訕訕地說:“沒有?!?

他瞇起眼,輕輕一笑:“難道以前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沒有一個能讓你動心么?”

“沒有?!?

他深深地望著我一言不發,我卻笑了,借著醉意襲上心頭,我垂著眼簾對他說:“季涼川,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他仿佛沒有想到我會這么說,一向波瀾不驚的面孔上微微僵了一下:“為什么?”

“我告訴你!我沈檬高貴得很!我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把身體交出去的女人,你知道第一次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么嗎?你知道把第一次給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人意味著什么嗎?你知不知道你……”

我喊得越來越兇,縮在柔軟的沙發里,止不住的顫抖,背脊突如其來涌來的是一股來自遙遠的悲涼,浸沒我的全身,包裹住我所有的呼吸。

他在我的對面不出聲,均勻的呼吸帶著潮濕的氣息,于是,他的語氣近乎心疼地說著,“沈檬,如果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我想……你的父母是不是婚姻出了問題?”

也許是因為惱羞成怒,也許是因為他正好說中了我最難堪最不愿面對的事情,猶如被人一拳擊中了要害,所有的憤怒一下子沖上我的心頭,我“砰”的一下將手里的酒杯砸在透著琉璃光的玻璃桌上,霍地起身憤怒地盯著他閃爍著光芒的眼睛。

“季涼川先生,我們到此為止吧,我覺得你不適合我,我不是很喜歡別人窺探我的內心世界?!?

我起身跑向后方濃濃的黑影,一個猛勁兒鉆進了衛生間里,嘩嘩的流水聲在耳邊變成一片焦躁的沉默,我拼命地將水濺到自己的臉上,沖刷著冷色的溫度,沖刷著悲苦的回憶,只是,那些清水,頃刻間卻變得污濁,侵染了微微泛白的指尖。對面鏡子里的女人是什么時候眼神變得那樣冷色,那樣寂寞了。

兩年前的那個雨夜,無盡的蒼穹黑壓圧地滾動著綿綿浮云,空氣沉悶潮濕地埋伏在周圍,讓人透不過氣來。不一會兒,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深灰色的天空被雨簾劃分出不同的空間,我冒著雨趕回家的時侯,爸爸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說還要在公司處理事情,要晚些回家。

我想上樓去洗澡的時候,卻聽見主臥那里傳來一陣陣不尋常的動靜,夾雜著瘋狂的喘息聲和隱忍的尖叫聲。

我的心瞬間在沉悶濕潤的梅雨季節冰凍了三尺,帶著惶恐不安的絕望,推開那扇門,映入眼簾的場面,竟是我的媽媽和一個陌生男人渾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享受著天倫之樂。

我的腦子瞬間空白成一片,全身被抽離所有的氣血一下子癱在了門口的地上,眼淚沒有感覺地悄悄滑落在面頰的兩旁。

瘋了一樣跑出去,我的世界像突如其來的閃電一樣,將天空瞬間撕裂成兩半,從那以后那個女人再也沒有出現過,幾天以后客廳的桌子上只留下一份離婚協議書,和爸爸年邁蒼老的背影。

因為星海遇到了經濟危機了,所以她背叛了爸爸找了有錢的男人,從此那個雨夜在我心里擱淺成了深深的陰霾,讓我看透了愛情的本質,讓我不斷地戲弄著一個又一個男人,我想知道背叛到底是什么滋味,直到今天,我遇見季涼川。

這時,衛生間的門被狠狠推開了,來人竟然是百合姑娘。她嘲弄的眼神看著我不住地打量,然后開門見山地問我:“你跟季涼川上床了?”

腦子忽然空白了一片,我只能靜下來保持沉默:“……”

“很驚訝,想問我是怎么知道的對嗎?”

“是季涼川告訴的你?”我有些惱怒。

“哈,你少得意了,你還真以為季涼川拿你當根蔥還是當根蒜?人家不過是玩玩你,就跟我和他的關系一樣,你以為你把自己身子獻出去了,他就自責了?恨不得跟你廝守一生了?”百合捋了捋額前的頭發,雙手抱著胸,一副高貴傲慢的樣子。

我心底暗自一笑,要是告訴她前一分鐘我還把季涼川甩掉了的消息,不知她會作何感想。

“我告訴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現在已經是攀上龍的金鳳凰了!”靜了一會兒,百合瞪著我喊道。

“什么?”我看著她扭曲的面龐不由一怔。

“哼,那天晚上我給季涼川的酒里放了春藥,本來想趁機攀上這個季氏企業的貴公子的,沒想到你這么一裝醉,機會就被你搶走了?!?

原來……我的第一次就是毀在這個女人的手里,季涼川忍了很久,很久,直到轉身離開我的那一刻還是那樣堅決,但是我卻抓緊了他,不愿意放開他的衣襟……

我沒聽她說完,便走出了衛生間,只聽到百合姑娘甜美的嗓音混合著嘈雜的人群聲漸漸遠去,“你給我站住……”

我六神無主地站在大廳的舞池邊上,放眼望去,季涼川已經走了,只剩下空空的幾個啤酒杯還在隱隱透著清冷的光芒。

這時,百合姑娘一聲清脆的喊聲,我旁邊的空氣被一群人頓時占據,透著兇猛的煞氣。再轉過頭的時候,幾個穿花格子襯衫的男人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后,一個男人二話不說就拿起了一個酒瓶子惡狠狠地揮向我。

我來不及反應只能縮著頭瞬間閉上了眼睛,任憑那清脆的響亮聲猛烈地撞擊在我的頭上。

響聲在耳邊轟然成一片,夾雜在喧鬧的人群里,我的臉上濺上了一大片苦澀的酒星子。

我呆住,腦海里一片空白,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被圈在一個寬大的臂彎里,季涼川用一只手臂護住了我的頭,擋住了那只酒瓶,點點血跡順著他皮膚的紋理開始靜靜地流,流在我的臉上,我怔住,猛然抬起頭來看他,而他只是低下頭來給了我一個安心的笑容,暖暖的,有如迸裂在我面頰上的血液。

“季涼川……”看見他分明的輪廓在頭頂被恍惚而過的燈光掠過的樣子,我竟然不自覺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一定不知道,有些事情對于男人和女人是同樣重要的,比如初夜?!彼穆曇衾飵е臒o奈。

“……”喉嚨一陣發緊,我發不出聲音。

“你也一定不知道,我也恨過你,從你拉住我的衣角那一刻開始?!彼豢次?,只是語氣近乎平靜地說著,唇角是似有若無的笑容。

“……”

我看著他的笑容,聽著他決絕的言語,這一刻,我才發現,這個男人是我一生都無法猜測,無法掌控的。

“這位先生,我們需要跟這位小姐好好談談,麻煩你讓開?!?

“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彼S手摸了摸手臂上的血跡,淡淡地笑。

“涼川,我知道你不過又找了個玩伴罷了,把她留這,我有話問她?!边@時百合姑娘走上前說著。

經過一陣小小的騷亂,舞池上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入到了這里,嘈雜的午夜花漸漸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把這里包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準備看熱鬧。

“百合姑娘,我跟你之間早就劃清關系了才對?!奔緵龃唑腰c水地說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又露了出來。

百合面容一僵,又說:“既然你不肯留下她,那不如按照你喜歡的方式來解決,我們賭一把?!?

季涼川一手插進口袋里,另一只流著血的手一把將我拉進了懷里,悠悠地說:“我奉陪,我贏了就帶我的女朋友離開這里,輸了隨便你們怎么處置她?!?

我呆呆看著他手臂上止不住的血液,渾身冰冷,他不疼么?“季涼川,你趕緊滾到醫院去,用不著你在這假惺惺英雄救美?!?

他低頭,眼睛里的波紋緩緩流動著:“你不相信我?”

是不是無論遇到什么,他都可以微笑地坦然面對一切,對自己百分之百自信的他,哪還有允許我有懷疑的余地呢?

“季涼川,你要是輸了,我纏你一輩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捏住我的下巴,將唇伸到我的耳邊輕輕含住,一會兒,柔和的聲音緩緩從耳邊蕩漾過來,“好,一輩子?!?

“你們倆個還有完沒完?!”百合姑娘厲聲道。

“好了,親熱夠了,我們開始?!彼剡^頭去,輕輕笑了笑,將我護在了身后。

“涼川,我不喜歡過于復雜的東西,也不喜歡耍手段,我們這次就單純賭運氣?!卑俸险?。

“可以?!奔緵龃ǚ砰_我,走上前,一點不在意手臂上源源不斷的血液。

百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幣,用食指和中指穩穩夾住,對他說道:“我們來最簡單的,猜正反面,一會兒,我會將硬幣蓋在手底下然后放在桌面上,你來猜朝下的那面是正還是反?!?

“好?!?

“準備好了么?”我禁不住看向季涼川,他的眼底透著一股自信,完全沒有一點緊張的感覺,可不!就算輸了,倒霉的也是我!

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勝負率,看來這會真的只是賭運氣了。

“好了,開始吧?!?

百合將硬幣握在手心里晃了晃,右手用大拇指按住硬幣將硬幣完全遮蓋起來,漸漸地放在桌面上,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這小小的一個破鋼镚兒沒想到攸關于我的生死??!神啊,季涼川風流不斷,作惡多端,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緊緊握住雙手,瞪大眼睛看著百合的右手,像是頃刻間擁有透視能力一樣地拼命地瞪著,這時周圍跳舞的,喝酒的,嬉笑的,都安靜了下來一并朝向這里看,氣氛在百合右手緩緩落下的幾秒內,瞬間凍結。

正在周圍的世界處于一片安寧的時候,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一切。

只見,季涼川突然帶著凜冽的寒風沖到旁邊安放水果的盤子邊,拿起了擺在上面的一把水果刀,轉而又沖到了百合的面前,百合瞬間嚇驚了,呆呆地看著季涼川舉著刀過來,而在她將硬幣用手按在了桌面的那一瞬間,季涼川把水果刀用力插在了緊緊靠近百合右手邊5厘米的地方。

全場驟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完全嚇傻了,連喊的力氣都遺失了。

“涼……涼川你這是什么意思?”百合瞪大雙眼,結結巴巴地說著。

“我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左手剛才在做什么?”他背對著我,光照在他的背脊上,側面映出了暗暗的陰影,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隱隱感覺到了他的憤怒。

“我什么都沒做啊,只是放在那里而已!”百合焦急地辯解道。

“真的?”

“當然!我說了這就是單純的一個賭運氣的游戲,我沒必要使詐!”百合大喊道。

季涼川沉默一會兒,才將刀拿起來淡淡道:“好,我相信你?!?

“……你現在猜吧,正面還是反面?”百合恢復神色,仍舊將右手覆蓋在硬幣上。

這時,季涼川轉身朝我走來,又隨性地摟過我的肩膀,喂!我不是跟你分了么!我憤怒地轉過頭看他,卻看見他一抹自信的微笑,這是什么意思?知道要輸了,我要被人活剮后幸福的笑容?

“等一下,季涼川,沒想到你這么賴皮,我什么時候說你可以帶走她了?”

“反面?!?

他回眸一笑,百合姑娘微微一怔,面露嬌羞,但立刻恢復原狀拿起右手,這時,旁邊湊熱鬧的人們都紛紛探過頭來,百合看著靜靜躺在自己視線里的硬幣,頓時啞然??此怀雎暣舸舻臉幼游揖椭懒?,季涼川這個魔鬼男人又一次勝利了,原來,他連運氣都是這么的好!

旁邊的人群從局部的議論紛紛立刻蔓延到了瘋狂的尖叫聲,女人們都瘋了一樣沖到了季涼川的面前,諂媚地沖他笑著說:“帥哥,陪我們喝幾杯酒介不介意?”

季涼川亮出好看的眸子,笑著說:“不介意?!?

我剛想發作,訓斥他的風流,他卻看出我的心思一樣,看了我一眼,又擁緊我對那些女人說:“內人介意?!?

……誰是你們家內人!女人們惡毒地看了我一眼便紛紛離開了,我們剛轉身要走,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又叫住了我:“沈檬小姐?!?

我一看是上次讓我來當主場歌手的那個王老板,垂著個啤酒肚,眼神猥瑣,像季涼川笑起來的樣子。

“王老板?!蔽叶Y貌地一笑。

“我看你挺有意思,要不要來午夜花當駐唱歌手?當然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將來你和百合姑娘一定是同等地位?!?

同等地位?和不同男人喝酒上床掙賣身錢?這樣的地位誰稀罕。我冷冷地看了一眼王老板,故意說了一句:“王老板,你沒看見我帶家屬來的么?”說完便高昂著頭挽著季涼川的胳膊離開了。

緩緩而行的豪華寶馬里,我突然大喊:“停車!”

季涼川一驚立刻找到一個僻靜的路口停下了車子,扭頭問我:“怎么了?”

“我用得著你送我回家!我自己走回去!你該干嘛干嘛去!”我看著他手臂上漸漸干涸的血液,沒來由一陣心疼。。

“我該干什么?”季涼川一臉“天真”。

你那腦子不非人類么?這會兒了,連基本常識都忘了?受傷要去醫院這句話非得我說出來才能醒悟?

“你愿意干嘛干嘛,關我屁事!我走了!”我剛想開門,季涼川的車子又開了起來。

“喂!”我一個沒坐穩,差點撞到前面的擋風鏡。

“別鬧了,我送你回家?!彼灶欁缘赜圃障蚯伴_。

我正色道:“我不是說了么,你不適合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咱倆分手?!?

季涼川清秀的眉眼正好出現在后視鏡里,彎彎的眼角挑逗一樣地看著我說道:“我剛才可是救了你,你連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我立刻避開他的眼神,惡狠狠地說道:“什么救了我,還不就是你運氣好!”

季涼川輕輕一笑:“誰說那是賭運氣了?”

怎么?還真有貓膩?季涼川先生又做了什么宏偉的推理游戲么?

季涼川接著說: “沈檬小姐,鏡子反光原理我記得高中物理就講過?!?

鏡子反光原理?什么意思?他看我愣住陷入悲苦的沉思,偷偷笑了一下又說道:“水果刀的鏡面正好能看見百合放下硬幣時的下面?!?

……

季涼川,這世界上還有人敢比你更無恥么?人家百合姑娘都不使詐,你卻使詐!原來假裝憤怒,冤枉百合左手動手腳都是他一心策劃的就為了把刀放在一邊好反射出手底下的硬幣。好吧,對于季涼川這個怪物,我不得不承認,他的頭腦確實不簡單。

“你用得著使詐么,還不就是百分之50賭運氣!”我扭頭對他說。

這時,他將臉轉向我,街邊橙色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有種恍惚的溫柔:“你是愿意讓我把你帶走,還是愿意讓百合身邊那幾個流氓帶走?”

被你帶走和被他們帶走的區別還不就是一個流氓和幾個流氓的區別!

他將臉湊過來,輕輕貼在我的耳邊對我說:“我是不會把你當作賭注的,無論何時?!?

我驟然渾身一緊,沒來由的心底一片溫暖,心臟在隱秘的一角不安分地抽動著。車子緩緩而行的時候,路邊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超市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于是,安靜的車里再度聽到了我的一聲大喊:“停車!”

車子猛然剎?。骸坝衷趺戳??”

“我去超市買點東西,呆在這別動!”

來不及得到他的允許,我急忙下了車,一個箭步沖進便利超市,我沒心情逛來逛去直接問收銀員:“消毒水繃帶有沒有?”

收銀員撲克臉一擺:“對不起小姐,你可以去藥店問問?!?

我一怔,劈頭就來了這么一句,“你們這不是便利超市么!怎么一點也不便利!”

“小姐,請不要擋住后面的顧客?!笔浙y員冷冷地瞟了我一眼便開始繞過我接待后面的客人。

我無奈,隨手拿了兩包創可貼扔在收銀員的眼前:“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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