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墨欽臉色沉下去。

秦梵音提議道:“要不安排人去把她接過來?”

邵墨欽牽起秦梵音的手,大步往外走。

“去哪兒?”

他拿出手機打字,給她看,“回家。”

秦梵音頓住步,說:“我知道你擔心瓔瓔一個人在家,你先回去吧,給她帶上好吃的。”

他再次輸入,“一起回去。”

“不行。”秦梵音抽出手,堅決的搖頭,“我爸媽和弟弟都在這兒,我還得陪他們。你先回去照看瓔瓔,這邊有我在就行了。”

邵墨欽看了她一眼,點下頭,轉身離去。

秦梵音站立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離去。他心系自己女兒,并沒有錯。可她心里那種滋味…不知道怎么形容,總之并不好受。

邵家別墅,邵瓔瓔趴在自己房里哭的嗓子都快啞了,傭人在一旁安慰她,給她送上好吃的,被她揮手掀翻。

她跳下床,摔著房里的東西發泄,雙腳踩踏著滾在地面上糕點,一臉戾氣的哭罵道:“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她搶走我爸爸!她跟爺爺太爺爺串通起來,把我關在家里!以后她就要爸爸丟了我!惡毒的壞女人,去死去死去死…”

“瓔瓔,你不能這樣,她就要做你媽媽…”

“我有媽媽!我爸爸在找我媽媽!我不要認那個惡毒壞女人做媽媽!”

“瓔瓔,你這樣爸爸會不高興的…”

門外響起腳步聲,邵瓔瓔面色一喜,“爸爸回來了!”

她往門邊跑去,房門被推開,邵墨欽出現在門口,邵瓔瓔撲倒他腿上,哭著喊:“爸爸…爸爸…”

邵墨欽將邵瓔瓔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他的目光在室內掃過,一片狼藉令他微微蹙眉。

邵瓔瓔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抽噎道:“爸爸,你是不是要把瓔瓔丟掉…”

邵墨欽斂眉,將邵瓔瓔放到床上,面色嚴肅的對她打手勢,“瓔瓔,你是爸爸的女兒,不會有任何人把你丟掉。以后還有媽媽跟我一起愛你。”

我才不要那個惡毒的壞女人當媽媽!邵瓔瓔心里想,臉上很委屈,哭著說:“我以為爸爸結婚了就不要我了…他們把我關在家里,不讓我見爸爸…我好害怕…”

宴會廳里,秦梵音陪雙方父母應對著賓客。邵益清聽說邵墨欽提前回去了,氣的不行,又無可奈何。還好晚宴已經進行半程,該見的人也都見了。

秦梵音獨自走到窗邊休息,邵時暉走到她身邊,啜了一口酒,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問道:“這就是你最后的決定?”

秦梵音沒有解釋什么,只是很抱歉的說:“時暉,今天謝謝你陪我,也謝謝你為了幫我不惜跟你哥對峙。但這樣讓我心里很不好受。你們是一脈相承的親兄弟,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感情問題,導致你們兄弟交惡。”說著,秦梵音轉過頭,很誠懇的看著邵時暉,“以后我跟你哥的事,你別再過問了。謝謝。”

邵時暉笑了兩下,說:“好。”

明明說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狠心話,看著她那張臉和她真摯的眼神,竟然讓人對她恨不起來。邵時暉晃動著手里的高腳杯,淡淡道:“今晚我沖動了,不該跟我哥動手。你放心,以后不會了。”

“不,今晚是他不對,他不該先打人。他可能是因為不能說話,解釋不了,心里著急才…真的對不起,以后我會管著他的。”

這語氣里濃濃的兩口子的感覺,令邵時暉的眼神不經然下沉。

他面色如常,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沒什么。我們以前經常干架鬧著玩,你別有心理負擔。”

晚宴結束后,秦梵音父母再不舍也只能淚眼汪汪的送別女兒。車上,王梅和秦山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邊,王梅拉著她的手千叮萬囑,讓她在婆家要乖巧懂事,討人喜歡。

秦梵音沒有說出真相,她知道這話一旦說了,對兩邊的長輩都是重磅炸彈,又得是一場雞犬不寧。

秦山長嘆一口氣:“后媽不好當啊…”

“還好不是兒子,丫頭遲早是要嫁人的。”王梅說,“你趕緊跟他生一個大胖兒子,以后你們有自己的孩子,還是個兒子,那丫頭就會失寵。”

秦梵音倍覺荒謬,笑了下,“媽,你當這是宮心計啊,我還得生個兒子去爭寵?”

“結婚了哪能不要兒子,早生早好…”

秦梵音無語。

跟家人道別后,她來到邵家別墅。

邵老爺子身體不適,婚宴中途就回來休息了。邵墨欽父母對那些重要親友迎來送往。邵時暉沒有回家,離開宴會廳后轉道去了酒吧。

這是秦梵音第一次進邵家門,沒有另一半陪伴,只有傭人的帶領。

其實她可以給邵墨欽打電話,讓他來接她。但她固執的不想打,在他主動聯系她之前,她不想聯系她。

邵家的聯排別墅很大,考慮到邵墨欽結婚后需要更多空間,家里特地給他安排了一個獨棟別墅,作為他和秦梵音的二人世界。

秦梵音在傭人帶領下,進了別墅,上到二樓婚房門口。

她敲了兩下門,沒人應聲,推開門,布置得浪漫氣息十足的婚房里,空無一人。

秦梵音想了想,問道:“瓔瓔的房間在哪里?”

傭人帶著她去了另一邊別墅樓。三樓的兒童房里,男人陪小女孩坐在沙發上,小女孩窩在他懷里看動畫片,看的咯咯直笑,男人一手幫她拿著薯片,一手端著個平板在看什么。

“爸爸,親親…”小女孩撒嬌。他一轉頭,女孩抱著他的脖子在他額頭上用力親了下。

秦梵音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天倫之樂的場景。

她站在門邊,突然覺得自己的出現會特別多余。正猶豫著要不要打道回府時,邵墨欽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她了。

邵墨欽立即抱開邵瓔瓔,起身走過去。

邵瓔瓔看到門邊出現的人,在心里罵道:狐貍精!不要臉的壞女人!

秦梵音退出房外,邵墨欽跟出房外,帶上門。

他拿出手機,打了一句話,“回來怎么不提前告訴我?”

“你不是要陪孩子嘛,不浪費你的時間了。”秦梵音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反正我們也不是真結婚,你不用那么周到。”

她轉身往樓下走,邊走邊說:“我困了,過去睡了。你自己安排吧。”

邵墨欽轉身回到邵瓔瓔房間。

秦梵音在樓梯上頓住步,看到男人的背影進入房間,心里的無名之火無處發泄,用力踢了下欄桿。這一踢踢到她的腳趾頭,疼的她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不想再丟人現眼,她跳著腳下樓了。

邵墨欽回到房里,關掉電視,對邵瓔瓔比劃:“該睡覺了。”

邵瓔瓔期盼的看著他,“爸爸,你陪瓔瓔一起睡好不好?”

邵墨欽搖頭,打手勢:“瓔瓔是大孩子,得學會獨立。”

“爸爸是要去陪后媽嗎?”

邵墨欽點頭,又打手勢,“明天見她要叫媽媽。”

邵瓔瓔扁著嘴說:“可是后媽比瓔瓔更大,后媽為什么不獨立,要爸爸陪…”

邵墨欽比劃,“因為爸爸媽媽是夫妻,夫妻就要相互陪伴。以后瓔瓔長大了,嫁人了,瓔瓔的丈夫也會陪伴瓔瓔。”

邵墨欽比劃完,自己都愣住了。

邵瓔瓔似懂非懂的看著他。

夫妻…這個詞一下一下的在邵墨欽的心房里跳動起來。

突然間,他極其強烈的意識到,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他有妻子了。

秦梵音回到婚房里,進浴室卸妝洗澡。

洗漱完畢后,她穿著睡衣倒在床上,腳趾頭還在疼。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苦笑著對自己說,自己作死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先撐滿三個月吧,算是給兩邊家人一個交代,到時候真要分開,還能以合不來為理由。

秦梵音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時,門邊有了動靜。她立馬閉上眼。

房內大燈是關著的,只有一盞淡淡的紫色壁燈。

進來的人沒有開大燈,在幽暗的光線中走到床邊。

秦梵音不想跟他溝通,決定裝睡。

一側有明顯的塌陷感,男人躺到了她身旁。

他的手臂從她腦袋下面伸過去,秦梵音閉著眼都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盯著她看。男人的呼吸聲距離她越來越近。

什么意思?…要親她?

憑什么啊!她今天憋了一肚子火,到現在就沒順過氣,他還想親她?

男人的嘴唇剛碰到她的唇,秦梵音腦袋猛地往一邊移開,瞪著他道:“邵總,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第28章 第28章

男人的嘴唇剛碰到她的唇,秦梵音腦袋猛地往一邊移開,瞪著他道:“邵總,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邵墨欽動作僵住。

秦梵音掀開被子下床,“既然你不懂尊重,我也沒必要陪你演戲。我現在就回家。”腳剛著地,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微微抬起腳,邵墨欽已經翻身下床,將她攔腰抱起。

他把她抱到沙發上,起身去開燈,房內霎時燈火通明。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撈起她的雙腳。秦梵音的腳瑩白秀氣,腳趾蓋上涂著鮮紅的指甲油,襯的膚色愈發白皙,邵墨欽抓著那雙白嫩精致的玉足時,只覺得可愛又勾人,忍不住摩挲了幾下。

怎么突然覺得,她身上哪兒都誘人,就像一座挖掘不盡的富礦…

邵墨欽目光一轉,看到秦梵音右腳幾個腳趾頭很明顯的紅腫和淤血,心神斂住,眉頭皺了起來。

他起身去拿手機,發了條信息。很快,傭人送來一個藥箱。

邵墨欽坐回到秦梵音身邊,再次抬起她的腳,秦梵音動了動,想把腳抽開,他抓緊她的腳,有些嚴厲的看了她一眼,警示她不要亂動。

“哪有那么嬌氣。”秦梵音嘟囔了一句,懶得跟他拗,找個舒服的角度靠在沙發上。

腳趾上是冰冰涼涼的觸感,伴著輕微刺痛,可以感覺出擦藥的人很輕柔很細心。從她的角度,能飽覽他寬厚的肩膀和他精雕細琢般的側臉線條。他的眼睫毛很長很翹,但沒有渲染出娘氣,只有那種精致到動人的感覺,就像是畫里走出的美男子。

為什么會對他動心呢?秦梵音在心里默默的想。

是因為在她最絕望最害怕的時,他像蓋世英雄般降臨,瀟灑帥氣的拯救了她…

還是因為他清雋的臉,他墨黑的眸子,仿佛一場經年重逢,等待已久的怦然心動…

還是因為他熱衷慈善關愛弱小的社會責任感,讓她心生崇拜敬仰…

亦或是,他睡著時緊縮的眉頭,流露出的痛苦…

亦或是,他身居高位風光無限,卻不能開口說話…

對她而言,他就像是一個謎,充滿誘惑力的讓她即使飛蛾撲火也想靠近的謎。

邵墨欽收起藥箱,將秦梵音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你跟瓔瓔媽媽…”兩人靠的很近時,她看著他的眼睛問,“為什么會分開?”

邵墨欽抽出手,坐到床邊,沉默了幾秒鐘,拿出手機輸入一行字,遞給她看,“過去的事,我不想提。”

秦梵音輕咬下唇,不能觸碰的心理禁忌嗎?

她淡淡道:“隨口問問,我也不感興趣。”

秦梵音躺下身,邵墨欽進了浴室。

他洗了個很認真的澡,胡渣子刮的干干凈凈,沐浴露前后用了兩次,反復聞了聞自己身上,確定不帶絲毫煙酒味兒。穿上浴袍,走到門邊,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到盥洗臺前,拿起男士香水,朝空氣中噴了下。淅淅瀝瀝的香氣由半空漫下,落在他身上。

鏡子里,男人的雙眼帶著些微微的緊張和隱隱的期待。

許久后,邵墨欽穿著睡袍出來,外面的大燈還亮著,秦梵音的身體連帶腦袋都蒙在了被子里。他關掉大燈,開了一盞暗紫色的睡眠燈,步伐很輕的繞到床的另一邊。

他俯下身,一條腿剛壓到床上,秦梵音猛地由床上彈坐而起,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你干什么?”

邵墨欽愣住,一臉無辜的看著她,那眼神就像是在說,我上床睡覺不行嗎?

“床是我的!你不能上來!”秦梵音的目光四下逡巡一圈,“睡沙發睡地毯隨你便,就是不能上床。”

邵墨欽無語,拿起手機,輸入。

很快,秦梵音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邵墨欽發來消息,“我不碰你,尊重,信任。床很大,我們一人睡一邊。”

這張復古雕紋大床的確很大,四五個人睡上面都綽綽有余。四根鎏金鳳柱撐在四角,帷幔被勾起,華麗又旖旎。

“不行。”秦梵音毫不猶豫的拒絕,振振有詞道,“你見過不是夫妻也不是戀人的一對男女,睡在同一張床上嗎?床很大就不是同床了?”

“…”

邵墨欽竟無言以對。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說不出的煩。當時怎么就那么心急呢,領個證也耽誤不了多久。現在沒有合法身份,簡直是麻煩不斷,后患無窮。

“下去,別妨礙我睡覺!”秦梵音嫌棄的看他一眼,挪到挪位置,很霸氣的睡在了床中央。

邵墨欽默默的看著女人那清麗的臉蛋反思,以前怎么會覺得她很溫順很乖巧呢?

邵墨欽無奈的在房里看了一圈,走到沙發旁,躺下。

雙手交疊枕在腦后,他無聲嘆了口氣。本以為,今晚會有人生第一次跟女人同床而眠。

“我提醒你一件事。”

秦梵音的聲音在幽寂中飄來。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萬字檢討。”

邵墨欽臉色一變,坐起身,那表情就像是剛掉井里又被人砸下石頭。

他無奈的拿起手機,輸入,發送:“寬限幾天。”

“我明天早上醒來,就得看到你的檢討書。這是三個月約定的前提。”

女人的嗓音依然清甜嬌軟,可他聽得頭皮發麻。

邵墨欽正想輸入什么,秦梵音的聲音淡淡飄來,“不要再給我發信息,我不看了。睡覺。”

邵墨欽心里有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猛地站起身,怨懟的目光看向床的方向。

不能碰她也就罷了,還不能睡床。

不能睡床他也忍了,居然還得熬夜寫檢討?

哪個男人為了結婚像他這么窩囊!

邵墨欽帶著渾身低氣壓,離開了房間。

他坐到客廳沙發上,點燃一支煙,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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